《黑洞表面》幽闭空间、偏执与恶意精神世界无法理解的恐怖幻界

1997年的科幻惊悚电影《黑洞表面》近期于Netflix播出,对许多人来说,这部电影可能是难以忘怀的童年梦魇。这部电影是《生化危机》系列导演保罗·安德森的早期作品,在他还没有变成那个只拍系列续集的导演之前,《黑洞表面》是一部有趣的电影,它结合斯蒂芬·金式的空间怪谭与幽闭太空惊悚,拥有那些受影迷热爱的特质,尽管票房与评论失利,但时至今日,有大量影迷对这部科幻惊悚电影表达喜爱。

在1997 年,派拉蒙电影公司并没有给安德森充足的时间完成剪辑与后制工作。安德森在电影中铺排张狂至极的血肉派对,更不得影业高层的喜爱,最后,电影被大量削去片长,疯狂的虐杀场景也被剪辑到最少。据安德森的说法,原始胶卷影像在不当保存之下已经亡佚,导演原始初剪只剩下传闻中相当神秘的VHS 版本,可能永远都无法问世。

《黑洞表面》的魅力何在,为什么让影迷愿意花费心力去讨论与追寻这部电影的更多可能性?直观的答案可能是,电影凶残直白的猎奇场景有着无法忽视的吸引力,除此之外,它的故事简单有力:2040 年,名为「新领域号」的搜索舰,出发探索宇宙的边界,却在海王星带失踪。七年后,地球收到「新领域号」的求救信号,派出船舰前往搜救,却意外发现上面乘载的秘密,远超过人类所能负荷。

电影主视角从山姆·尼尔饰演的威尔博士出发,一名受国安单位派遣参与搜救任务的神秘顾问,时不时会见到来自一名女子的幻象。他加入由劳伦斯·菲什伯恩所饰演的米勒舰长率领的搜救任务,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「新领域号」,威尔博士眼前所看见的幻象也越来越骇人恐怖,愈发离奇的是,这些幻象也开始感染到身边的组员。不安的氛围弥漫在这艘停滞在太空中的神秘船舰中……。

于此,我们可以感受到《黑洞表面》关于偏执狂与空间交互作用的魔力。就如同斯蒂芬·金笔下的「1408」号房,或是其他的空间机关一致。这艘船舰,如同一栋老式鬼屋,会将人类心中最幽闭的恐惧反射回去,在这个交互作用的过程中,电影的终局无可避免地将会导向人类心中的脆弱,进而开展出恶意与绝望。这个路径是科幻惊悚电影非常本质的感受。

幽闭空间、偏执与恶意。这些元素,我们能在许多后来出现的作品中找到,好比2007年由丹尼·博伊尔执导的《太阳浩劫》,就重新诠释出另一个曲折离奇的偏执狂故事。伊卡洛斯的终点是梦靥,《太阳浩劫》与《黑洞表面》一样使用极为不自然的跳剪去营造幻象与恐怖效果。米勒舰长见到的梦靥,与伊卡路斯舰员所见到的景象差可比拟,当然,比起保罗·安德森的鬼怪式惊悚,丹尼·博伊尔的影像美感或许更得人心,但是《黑洞表面》占据的是科幻惊悚的影迷趣味,在那里,诗意毕竟不是首要考量。

《黑洞表面》让我想起许多科幻惊悚电影,好比2017年的《异星觉醒》。我想它们享有非常相近的价值观,亦即人类无法承受宇宙的真相。这些电影的共同点是一种暗示,死亡是种祝福。《异星觉醒》的结局是无与伦比的绝望,恶魔不死只是幌子,它出现的成因更让人颤寒,因为其来自人类旺盛的生命力与对探索世界的热情,最终招致全面的苦果。电影角色最后的注脚是一种求死而不得的绝望,这个设计似乎与距离该片20年前的《黑洞表面》正是种呼应。

威尔博士的寄望,换来的是一片虚无。电影剧本在此处仍然提供一个有效的戏法,就是转移观众的注意力焦点,在剧情的某种诱导与暗示下,我们原先以为威尔博士的目标是「搜救」,却在最后的回忆中发现他的目标是「救赎」。转折让这个角色显现出悲剧特质,他注定要失败,他的探索欲望赔上他的幸福家庭,而他现在以偏执的性格回到他最初的目标,几乎像是回应天神的惩罚。「新领域号」带领人类驶向精神世界无法理解的恐怖幻界,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来自于我们想要寻找更多。

科幻惊悚,在这个案例中,成就的是对安逸与平庸的肯定。我们应该享受身处于地球的无能为力,毕竟外面的世界或许超乎我们想象之危险。《黑洞表面》的开头告诉我们,人类在2015 年已经在月球建立第一个殖民地,2032 年便在火星开发矿业。不知道为什么,这让我又想到小时候翻看的电影杂志,上面写着一条嘲讽笑话,把它安装上《黑洞表面》,意思大概是我们应该要惜福,线 年登上月球殖民,而是乖乖坐在沙发上,看新一集的《辛普森一家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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