锡兰的《野梨树》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变的终究只能是我们自己。

原标题:锡兰的《野梨树》告诉我们,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,变的终究只能是我们自己。

对于当代土耳其电影乃至世界影坛来说,努里·比格·锡兰都是个绝不容忽视的名字。

迄今为止,这位导演拍摄了1部短片和8部长片,拿过一次戛纳最佳导演奖和一次评审团大奖,并于2014年凭《冬眠》斩获当年的金棕榈。

再一次,锡兰带我们来到了土耳其宁静却保守、滞后的乡村,跟随导演纠结而深情的目光,留恋着那些面目复杂的人物和贫瘠干旱的土地。

这是锡兰一直以来固有的叙事对象,他的前三部作品《小镇》、《五月碧云天》和《远方》被称为“土耳其小镇青年三部曲”,讲述青年创作者返乡后的文化认同和身份焦虑。

《野梨树》讲述的是一个类似的故事,只不过我们似乎能感受到更多导演个人生命轨迹的倾注,甚至主人公锡南的名字也和导演有几分相像。

他根本不想回到这里,在他看来,这是一片陈腐的、狭隘的土地,充斥着各种官僚主义的扯皮。

他必须回到家乡,尝试通过各种考试获取工作机会,比如成为一名老师。亦或者,服兵役混一段时间,然后再另谋出路。

但锡南还有自己的一个梦想,他创作了一本名为《野梨树》的散文集,希望能找到投资者为他完成出版。

他首先找到了市长想要申请一笔资金,但这位号称服务大众的市长却满口官僚话术,以他的作品不能为当地旅游服务为由加以拒绝,并把小青年支出去找本地有名的文学赞助商:一名建材商人。

但商人其实对文学毫无兴趣,之前投资文学纯粹是为了拿政府项目,这个满口市侩的商人甚至向锡南大肆吹嘘了一通“教育无用论”。

锡南当然是高傲的,他带着几分不知天高地厚的优越感回到家乡,有些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自守。

面对从小喜欢的女孩,他居然会说出“我不要待在这破地方,让狭隘的人都烂在这里吧”。引得姑娘反唇相讥。

面对本地颇为有名的作家,他甚至主动发起攻击,谈到作家行业目前的功利性和虚伪,将一开始还风度翩翩的前辈最后惹得大怒咆哮。

他也是苦闷的,出书梦迟迟无门,他甚至反叛压抑到将石桥上雕塑的破损部分扔到了河里,还引来了其他市民的追赶。

锡南终究不是个颈项强硬的人,他服从了父母的安排,参加教师考试。但这个世界,并不是你对他服软了,他就会给你机会的。

当锡南回头看自己的生活,他会发现只有一片纷乱。教师考试失利,深爱过的姑娘嫁作商人妇,曾经的情敌对他饱以老拳。

而在家里,当了多年教师的父亲染上了赌瘾,欠了一债,父母的关系岌岌可危,整个小镇都视父亲为笑柄。

但父亲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是镇上的风云人物,和各种大人物有过合影。我们甚至可以想象,他是否曾经也像锡南一样踌躇满志,傲视天下人物。

甚至直到现在,父亲还有个不切实际的目标:他想在自家的山上挖一口井,让自家的山变成一片绿色。

或许父亲和锡南自己一样,都是棵野梨树,是“不适应环境的、孤独、畸形的存在”。而他们的原罪,或许只是期待在早已固化的环境里,带来一些改变。

参加教师考试失败的青年锡南,按照片中的说法,只是三十万待业教师中的一员,他们未来可能会加入防暴警察队伍,干一些丢烟雾弹、挥警棍的勾当。

而那个建材商人所宣扬的“教育无用论”,则成为当下埃尔多安统治下土耳其国内反智倾向的某种注脚。他的一句话应该会刺痛很多本国人:“教育没有错,但这里是土耳其。”

故事发生的恰纳卡莱,并非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城,这里保留着特洛伊战争的古战场,甚至在电影《特洛伊》拍摄完毕之后,还将道具木马送到这里作为纪念。

有趣的是,他的文集也恰恰因为没有对古战场的大肆吹捧,根本得不到市长和商人的认可。那个象征着悠久历史和传承的木马,如今已经成为某种桎梏,牢牢锁死了恰纳卡莱的发展目光,甚至锁死了锡南的未来。

与之相对应的,是锡兰镜头里美如画卷的土耳其田园。这位以安排摄影和布光见长的电影大师,在这部新作里愈发炉火纯青地渲染了一片让他深深眷恋的土地。

片中的田园无比美好,虽然整体色调偏灰,但沙的黄色与树的绿色铺陈出了足够惊艳的色板,如油画般的构图更渲染了辽阔的空间和静止的美感,

电影里最具诗意的,应该就是锡南与初恋哈蒂杰在树下的那段相遇。哈蒂杰头发飘起的时候,总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在对谈中,镜头长久地将两人关系锁定在画框内,我们仿佛在某个人的视线上,又好像他们并不曾对视,空气有几分暧昧,又有几分不知所措的生疏。

但他们还是接吻了,那个镜头巧妙又唯美到极致。透过稀疏的树叶,从上俯拍他们最后的灿烂和忧伤。

平心而论,《野梨树》绝对不算一部对观众友好的电影,188分钟的时长足以令人望而却步,所谓“契诃夫”式长篇大论的对话也为不同语系的影迷增加了观影障碍。

但观影之后会发现,全片的节奏和内容安排让人相当舒服,片长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。而且那个处处碰壁的男主,所做的每个决定似乎都有些似曾相识。

我们谁没有过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?当我们开阔了眼界,增长了见识,自以为看懂了这个社会,觉得天下大可去得,却终究败给了自己实则平庸的才华。

我们谁没有过奔赴远方的冲动?或是在外求学之后,或是在家乡发展不顺之后,我们都会有离开家乡,在大城市闯荡的冲动,但有多少人会真的决定跳出舒适圈?

或许是遭遇不公正之后,或许是败给某次暗箱操作之后,我们愤懑于此前所不了解的社会阴暗面,并对每个乐于听的人控诉世界的不公。

电影的最后,服兵役归来的锡南来到老家的书店,询问他借钱出版的《野梨树》的销售情况,发现一本也没卖出去。他平静地接受了,并委托老板明年夏天再卖一波。

他来到了父亲挖的那口井旁,看到曾经看不起的父亲依旧锲而不舍。于是,他拿起锄头,下井帮父亲挖了起来。

在伊斯坦布尔小有成就的摄影师,不得不接受老家的弟弟到此暂住,多年的分离让双方没有任何共同语言。

一场车祸之后,有钱的老板找来司机顶包,但司机的妻子并不知道背后的缘由……

犯人与警察、法医和检察官等一大批人在山里寻找藏尸地,漫长的寻找中他们开始了闲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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